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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旧文学 > 太子今天追妻火葬场了吗 > 第30章 三十
 
翌日, 秦绾宁起来得很晚,耳边还嗡嗡地响着凌王的话:“道歉、道歉、你凶我了。”

掀开帐门,寒气扑面而来, 冻得人打了哆嗦,凌王站在不远处与人比武。

凌王身材小, 不如草原男人魁梧, 更不如他们有力气, 因此, 这场比赛有很多人不看好。

秦绾宁信步走了过去,刚站稳, 就有人拿手指着她:“赢了,她就是我的。”

凌王皱眉,沉着眸色,不喜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对方是一壮汉,挑衅地盯着秦绾宁, 目光贪婪又涌动着欲望,“我赢了, 她就是我的女人。”

“你的女人?”凌王冷笑, 眼中如狼般蹦出阴狠的光, 伸手就脱下自己的外袍, 三两步冲到对方面前。

比赛开始了。

这时,昨日的青年阿那走过来, “遇,你赢了, 我就将妹妹嫁给你。”

草原王爽快,用武功定输赢。秦绾宁不乐意了,提醒他:“女人不是战利品。”

刚刚凌王就是因为对方的话才怒气冲冲, 这样就会容易被激怒,会失去先机。

阿那冲着她摆手,继续用蹩脚的中原话来说道:“美人配英雄,这是最好的。你很美,是我见过最美的美人,若在我们这里,肯定要配英雄的。”

话音才落,砰地一声,壮汉的身体被凌王丢到草地上,摔了个四脚朝天,凌王一脚踩在他的心口上,壮汉直接吐了血,周围的人看向凌王的眼睛都变了,由轻视到敬佩。

凌王走了回去,揉揉自己的手腕,眼睛都是红色的,不是哭的,而是发狠过猛,他望着秦绾宁的眼睛,“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扑进我的怀里,使劲儿抱着我吗?”

秦绾宁低低笑了两声,不情不愿地走到凌王面前,两根手指捏起他的袖口,“阿遇辛苦了,阿遇很厉害的。”

凌王不客气得仗着自己身高拎起她的后衣颈,很想将人扯入怀里。

秦绾宁怂怂地看着他,“放手。”

“再说一遍,你又凶我。”凌王凝着她,勉强扯出一丝不高兴,其实这个时候他内心很开心。

秦绾宁双手去扯自己的后衣领,一脸怂笑,嘴里嘀咕:“小小年纪怎么长得那么高。”

凌王与她对视一眼,唇角勾了勾,松开了手,体贴地给她整理了襟口,“长得高才能保护你。”

一侧的阿那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幕,好像哪里不对劲?

比赛结束后,再没有人敢小瞧身子瘦弱的少年郎,阿那更是心生倾慕,拉着他饮酒说话。凌王不推辞,两人把酒言欢。

住了半月后,营地被偷袭了,成群的人冲了过去,百余人拿刀漏夜而来。

一夜拼杀后,对方留下二十人的尸体,而阿那这边损失了四五十人,若无凌王等人的帮助,损失得会更多。

凌王让人看住秦绾宁的帐子,不准任何人靠近,他亲自带兵与阿那追击敌人。

凌王去了□□日才回来,带着许多战利品,其中有不少女人,阿那很高兴,与凌王搭着背走回来。

晚上有个庆功宴,围着篝火喝酒吃肉,秦绾宁也被邀请来了,坐在凌王一侧,凌王拿着匕首给她切肉吃。

秦绾宁时刻保持警惕,不敢有所懈怠,而她对面坐着一个红衣女子,正笑着看凌王。

“阿遇,有人看着你。”秦绾宁接过凌王递来的肉,小口小口吃着。

凌王不搭理,继续切肉,“你吃快点啊,多长肉,瞧你这么瘦弱,我娘会不高兴的。”

秦绾宁不说了,一口接着一口吃肉,吃到最后不想吃了,“腻得慌。”

凌王体贴地给她倒了一盏牛乳,“解解腻。”

秦绾宁顺从地喝了,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女子,她走来了,同时,凌王也注意到了,拉着秦绾宁站起来,“回去睡觉。”

声音很大,周围的人都听见了,都开始起哄,甚至吹了口哨。

秦绾宁明白这个意思,羞得低下脑袋,而凌王不管,与她一道回去。

红衣女子阿婼急得跺了跺脚,阿那走过来,“急什么,遇这样的勇士只有你才能配得上。”

“不,他的妻子很美,我愿意做小。”阿婼低声说,遇妻子的美丽就像是草原上的神女,干净而不染纤尘,充满了高贵,她是比不过的。

阿那笑了,递给妹妹一大碗酒,“你很谦虚,但是我阿那的妹妹不能这么自卑的。”

“哥哥,我承认她很美丽,但我不承认她喜欢遇。你没看到吗,从他们来了以后,都是遇在迁就她,照顾她,而她从没有回应。”阿婼给哥哥分析,草原上的英雄不该这么伏低做小。

秦绾宁坐在自己的床上,隔着屏风说话:“那个人是谁?”

“阿那的妹妹,我们该走了。”凌王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越界。

他的脸色不大好看,临走之际,他要做一件事,杀了那个觊觎秦绾宁的壮汉。

秦绾宁猜不到他的心思,但明白了此行的目的达成,没有多话,顺势躺下,闭上眼睛,明日开始赶路了。

过了子时,凌王悄悄出去了。

半个时辰后,又回来了,悄悄地越过屏风,站在秦绾宁的面前,他蹲下身子,眼中的光在这一刻愈发炙热。

秦绾宁侧身躺着,两年来养成的习惯,不喜欢与人紧靠在一起,樱红的唇角抿着,酣睡如沉。

凌王没有多待,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床上,阖眸休息。

第二天早上,阿婼站在外面问候,“姑娘,您醒了吗?”

凌王披衣走了出去,阿诺惊喜,面前的人哪里都好,美若谪仙,功夫更好,她从不知会有这么完美的人。

阿婼的心口突然跳得厉害,“遇,你醒了。”

凌王不高兴,不咸不淡道:“你声音小一点,别吵着她。”

阿婼一怔,“我、我来找你妻子的。”

“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。”凌王眉眼凌厉,不大好相与,阿婼不言语,他又说:“不想说就走,别耽误我们夫妻行乐。”

“你……”阿婼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坏的男人,她气得直接走了,不受他的气。

凌王回帐,秦绾宁已经醒了,穿了厚厚的袄子,睁大一双大眼睛:“谁啊。”

“阿那的妹妹。”

秦绾宁这才抬起头来,一双眸子瞪圆了:“她来找你?”

凌王默默地看着她,将这句话在脑海了反复听了次,忽而就笑了,秦绾宁急了,身在异地,她是一刻都不敢放松,“她找你做什么?”

“她找你,被我骂走了。”凌王在她身侧坐下,肩膀贴着她的肩膀,靠得很近,他乐道:“你吃醋了?”

肩膀擦着肩膀,膝盖还抵着秦绾宁的膝盖,模样亲昵极了。

秦绾宁落荒而逃,站起来,朝着屏风走了几步,“你想多了,今日就要走,我害怕生事。”

“有我,你怕什么呢?”凌王仰面躺下,上半身躺在秦绾宁的榻上,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香气,一时间,热血沸腾。

他钻进了被子里,秦绾宁掀开帘,走了出去。

阿婼还在等她。

秦绾宁仰面笑了笑,而阿婼露出不甘心的神色,对方很美,神女在世,她害怕了,踌躇了会儿,还是走了过去,“我看上了遇。”

“你看上是你的事情,与我无关,但你若要抢,我不会拒绝,他若要你,我必会赞成。若是不要你,抱歉,我会阻止你。”秦绾宁坦荡道,面对阿诺的强势,她并没有表现出退让,相反,她很平静。

她忽而在想,若是阿婼在抢萧宴,她会是什么反应?

若在徐州,她肯定让人将阿婼绑了送丢进河里。

“你就这么自信他会不喜欢我?”阿婼挑衅。

秦绾宁懒得与她多话,“那你进去,我给你机会。”

阿婼怯步了,“你们中原有一词叫以退为进。”

“不,这是胸有成竹,我信他。”秦绾宁高傲地扬起下颚。

阿婼被激战斗的心,抬脚进去帐子,而秦绾宁依旧笑了,不知怎地,她坚信凌王会拒绝。

若是萧宴,她就不知道了。

秦绾宁心中时不时地还会想起萧宴,而萧宴会日日地想起她,皇帝身子愈发不行了。

一个冬日下来后都起不来榻了,太医不敢离开紫宸殿,日日守候着,汤药不离口。

朝臣见状都开始朝着东宫投去目光,楚王失势是永远都没有机会,汉王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凌王不知所踪,其余的皇子都还小。

天助太子萧宴。

皇后这时打起了冲喜的主意,与皇帝商议后,要给太子纳妾。

半年来,皇后对太子妃愈发失望,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太子妃的样貌过于寻常才让太子没有想法。

她立即让礼部拟了各家贵女的名字与相貌,兴师动众得要废太子纳妾。

礼部送上名册,半道被玉贵妃截胡,太子有了正妃,这次应该轮到楚王了。

皇后愤恨不平,一状告到了皇帝面前。

皇帝掂量几分后,开始偏向楚王,安抚皇后:“楚王年岁不小了,应该娶妃,不如等楚王选后,太子处再作计较。”

都是办喜事,在皇帝这里是没有区别的。

楚王娶了枢密使是嫡长女,喜事办得热热闹闹,不比太子娶妻寒酸。

楚王府在宁安巷里,整条巷子都挂满了猩红的灯笼,王府内的树都扎满了红绸,红毯铺至新房。

赴宴的宾客都感叹一声楚王盛宠。

太子也亲自去到场庆贺,楚王就算是大喜事,面色上瞧不见喜色,面对太子的恭贺更是不置一语,兀自攥紧了拳头。

在场最高兴的是汉王,楚王娶妻后,就该轮到他了。

高兴得他多喝了几杯酒,凌王府的贺礼慢了两日,是一尊天然翡翠的送子观音,价值千金。

楚王见到后,面色铁青,当着凌王长史的面就打碎了观音,将人轰出王府。

长史悻悻地离开金陵城,明华托人送了银子去扬州。

秦玉章六岁了,由贤妃亲自照看着,白日里跟着教习先生学习,晚间就歇息在贤妃的庭院里。

那日阿婼进了凌王的营帐后不久就回来了,午后,一行人离开草原。

抵达大周边城的时候,两国议和的消息传开了。

秦绾宁在边城逗留了半月,亲眼见到使臣进入大周的边境里,她笑了。

很开心地笑了,为此,她给凌王做了一碗鱼汤,后者并没有嫌弃鱼肉泛着红血丝,将一大碗鱼肉都吃了,还夸赞一句:“绾绾的厨艺可以做大厨。”

秦绾宁反省,她真的有很大的进步?

她不知道凌王半夜跑了十几趟茅厕,翌日天明的时候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照旧骑马上路。

她们策马疾驰,到了扬州后,秦玉章围着一个孩子转悠。

孩子刚满月,是个女孩子,粉雕玉琢,睁着乌黑圆润的眼睛四周乱看,秦玉章的手戳着她的脸蛋,“她很吵,半夜总是哭。”

“哪里来的孩子?”秦绾宁觉得奇怪,她不过离开了大半年,怎地就多了一个孩子。

凌王的?

凌王跟着秦玉章的手也戳了戳娃娃的脸,“这是你的女儿,你忘了?”

秦绾宁睁大了眼睛,圆瞪着,“我哪里来的孩子?”

“你的孩子啊,她没有父母了,你这么善良,不该收留吗?你看看你侄子,日后肯定娶不到媳妇的,不如给他做童养媳,和和美美。”凌王胡诌道。

秦绾宁哭笑不得,“你开什么玩笑啊。”

“明日我就请旨给她请封郡主的封号。”凌王煞有其事的开口。

秦玉章竟跟着点头:“好。”

“好什么好。”秦绾宁扶额,凝视摇篮里的孩子,心中柔软的地方触动了,她俯身摸摸小娃娃的脸,“罢了,随你折腾。”

这个孩子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来历,凌王的性子不做亏本的事情。

请封的奏疏很快送到了金陵城,按照规矩先到了东宫。扬州凌王府来的奏疏与众不同,上面有萧家特殊的徽记。

周卫取过奏疏的时候想了很久,凌王上奏疏是因为什么事,还煞有其事地用了徽记。

他悄悄打开了看了,读了一通,“哦,没什么大事,凌王妃诞下小郡主了。”

嗯,比起其他人的奏疏,这封奏疏应该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周卫拿着奏疏跨过崇光殿的大门,心中忽而咯噔一下,喃喃道:“凌王妃诞下小郡主了、凌王妃诞下小郡主了……”

凌王妃是谁?

秦绾宁……

出大事了……

周卫心里想得清楚,一个激动,踉跄一步,直直地摔在了萧宴面前。

萧宴垂眸凝视地上摔得狗吃屎的下属,“什么事情慌慌张张?”

周卫顺势就跪下去了,不敢起身,将奏疏递给他,支支吾吾说:“不算大事,是件很小的事情。”

准备伸手去接奏疏的萧宴闻言收回了手,“你自己处置。”

“臣不敢。”周卫将奏疏举过头顶,心跳陡然加快了,“殿下,凌王上奏为他女儿请封郡主。”

“谁生的?”萧宴猛地站起身,一把夺过奏疏。

周卫颤悠悠道:“凌王妃生的,只说是凌王妃,没有说是名姓。”

玉碟上凌王妃就是秦绾宁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萧宴喃喃其语,绾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体质不易受孕,他为此让人开了不少药膳,和凌王在一起,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快就有了女儿。

奏疏上写得很明白,他彻底发疯,一把摔了奏疏,“假的、假的。”

周卫装作死人,没有听到、没有听到。

萧宴发了会儿疯子,奏疏还好好的躺在地上,他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,想要和秦绾宁问清楚。

“她、她竟然和别的男人生孩子……”

“她就那么恨我……”

周卫俯身跪在地上,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,冷不防地被太子抓起肩膀站了起来,对上太子血红的眼睛:“你去一趟扬州。”

“臣即刻就去,可是、可是,臣提醒殿下,这个孩子是陛下的第一个孙女,陛下定会高兴的。”周卫怕得腿脚发颤,凌王不是等闲之辈,他去了扬州还能活着回来吗?

他害怕……

“孤明白。”萧宴松开他,神色阴鸷,气息尤为冰冷,他不信这个孩子是秦绾宁生的。

周卫鼓着勇气答应了,亲自将奏疏送去紫宸殿,皇帝听后果然大喜,病色退了几分,细细询问道:“是何模样?”

“臣也不知,臣可代陛下去扬州看一眼小郡主。”周卫擦着额头冷汗。

皇帝喜色难掩,接连点头,“对,你去、你去,带着朕给小郡主的赏赐去,另外告诉后宫众人都准备一份贺礼送去扬州,谁敢懈怠,朕定不饶恕。”

开朝后萧家第一个孩子,就算是个郡主,也让人欢喜。皇帝作为祖父,关心之意,犹在心中。

旨意一出后,人人都不敢懈怠,太子妃准备了丰厚的礼物,贵妃不甘示弱,让人送了一对夜明珠,让郡主夜间照明用的。

皇后内心泛酸,同时成亲的,凌王都有了女儿,太子处一点动静都没有,纳良娣还被楚王截了先。

心里酸溜溜的。

明华准备了许多新衣裳,摸着很柔软,十几身小儿衣裳,不贵重,却很有心思。

萧家的礼物和皇帝的赏赐装了十几辆马车,周卫作为使者,领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扬州。

到了扬州后,长史亲自来迎,周卫得了心思,告诉长史:“陛下有令,旨意当着凌王妃的面亲自宣读。”

长史为难:“这怕是不成,王妃生郡主的时候伤了身子,卧榻不起,不如让贤妃娘娘代为接旨?”

周卫一听,又是一阵心惊肉跳,“严重吗?”

长史叹气:“不好说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“这就好。” 周卫松了口气,将赏赐都叫人搬了下来,又一样一样地与长史核对,将各宫娘娘的赏赐从马车上挑了出来。

厚厚的礼单昭示着皇帝对小郡主的喜悦,长史将周卫引去后院,“小郡主睡得很好,奶娘的奶水很足,长得与王妃不大像,与殿下极为相似的。”

周卫心里突然有了猜想,小郡主会不会是凌王和其他女子生的,挂在王妃名下?

进入院子里后,周钰抱着孩子,与周卫见了礼,将孩子递给他:“要抱抱吗?”

“不敢、不敢。”周卫连忙摆手,但眼睛落在了孩子身上,确实与秦绾宁不像,女儿相貌随父亲,这点不好判断。

小小的孩子粉雕玉琢,大眼睛乌黑明亮,皮肤雪白的,与凌王很像。

周卫看了两眼,记住了,跟着长史走出后院。

秦绾宁在周卫离开后才走出来,凝着他的背影,明亮的眼睛像极了星辰,周钰笑说:“他是太子派来试探的,不过我让长史挡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秦绾宁低眸笑了,接过孩子,道:“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?”

“不知,反正不是凌王的,你放心。”周钰好心解释,这个孩子是谁都不可能是凌王的。

凌王忙得脚不沾地,没有空生孩子。

秦绾宁没有接过话来,怀中的孩子骨肉很软,捧着都不敢松手,软软的一团让她心存宁静,“她很乖,我都没有听见她哭过。”

“对哦,我也没有听过她哭一声,乖巧的孩子让人心疼呢。”周钰摸了摸孩子的脸,笑着哄道:“你要乖乖地长大,你会成为扬州的掌上明珠。”

“会的,我喜欢她。”秦绾宁由心笑了,捧着软软的骨肉,心中多了些柔软,这是挂在她名下的孩子。

周卫没有多待,第二日就走了,临走的时候秦绾宁让他给太子带了些礼物,是一对姻缘绳。

红色显眼的颜色,圈在羊脂玉的手腕上,艳丽活泼。

这曾是秦绾宁曾经最喜欢的首饰了。

周卫接过后,婢女又说:“王妃说这是送太子与太子妃的,王妃与凌王殿下也有一对,如今这对算作是给太子成婚的贺礼。”

成亲一年多,才给贺礼,周卫明知有问题,却没有反驳,他要留着小命回金陵给太子复命。

周卫走了,秦绾宁继续养着孩子。

小郡主抓周的时候,太子送了一只银项圈过来,送礼的还是周卫。

隔着屏风,秦绾宁接待了这位辛苦的詹事大人。周卫胆颤心惊,喝茶的时候陡然见到屏风处蹒跚走来的小郡主,吓得他放下茶杯就站了起来,“郡、郡主。”

小郡主瞪他一眼,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左脚踩着右脚,碰瓷似的倒在了周卫的脚下。

周卫吓得一个激灵,忙扶起她,不想,小郡主张口就咬住他的胳膊。

稚子刚长了两颗牙,咬着人可疼了,周卫疼得一动都不敢动,赶来的乳娘将小郡主抱住,朝着周卫致歉:“小郡主牙痒,逮着人就咬,大人,疼不疼?”

周卫脑门冒汗,好家伙,这股泼辣的劲头像极了秦家姑娘小时候。

“无碍无碍。”他哪敢说疼字,还夸赞道:“小郡主勇猛,难得、难得。”

乳娘歉疚,抱着小郡主进入屏风后面。

这时屏风后传来清悦的声音:“詹事大人。”

“王妃,您有何吩咐?”周卫一个激灵。

“您是太子身边的近臣,我哪里敢吩咐你,太子近日如何了?可有自己的孩子了?”

周卫哭丧着一张脸,“没有。”太子清心寡欲,不近女色了。

“那倒可惜了。”屏风后的声音略带惋惜,听得周卫遍身发麻,可惜什么?

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问,太子这两年扎在政事上,一点都没有空去见太子妃。皇后娘娘日日劝,太子压根都不听,太子妃独守空闺,就差守了活寡。

“詹事来了就多留两日,领略下扬州风情,玩玩乐乐再回去也成。对了,我准备了一份礼物,到时你给太子带回去。”

声音轻柔好听,温柔到了极致。

周卫听得心口也放心,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,“王妃给太子送礼,怕、怕不合适。”

上次对姻缘结让太子病了两月,这次再来,太子又得病了。

“是一尊送子观音。”屏风后的声音悠悠扬扬。

周卫一听就要哭了,太子清心寡欲不仅女色要送子观音做甚?

“这、东宫里有不少呢。”周卫委婉拒绝,希望凌王妃自己心里有点数,太子缺的是送子观音吗?

不,他缺的是秦家姑娘秦绾宁。

屏风后的声音带着笑:“东宫不缺,,这也是我的心意呢,你只管带回去。”

周卫哭了。

周卫哭着离开扬州,送子观音被好好地装在了马车上,周钰亲自送一行人出城,回来路过点心铺子买了些点心。

秦绾宁爱吃扬州的点心,自己吃了不算,小郡主坐在榻上,逮着就抓一块往嘴里塞,乳娘抢都来不及。

每回这样,秦绾宁自己就先笑起来,“吃吧、吃吧,就两颗牙,烂不掉的。”

这时,小郡主就会笑着钻入她的怀里,点心蹭了她一身,好说歹说将这位祖宗哄走了,她得空处理府里的庶务。

周钰从后院里走来,“过几日是母亲的寿辰,凌王不回来,我们给老人家热闹一下?”

“贤妃喜静,不喜我们在跟前,到时你做碗长寿面送去。”秦绾宁手中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,面色犹豫,贤妃的性子透着些古怪,她不敢靠得太近。

周钰瞪眼:“为什么不是你做?”

秦绾宁也星眸圆瞪:“我不会。”

周钰:“我不信,凌王说你厨艺很好,做的鱼汤鲜美极了。”

秦绾宁:“……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到了贤妃生辰这日,秦绾宁起了大早,跟在厨娘后来和面、揉面,忙碌一个上午,才勉强做出一碗婴儿小手指粗的面条。

卖相就过不去,用熬制几个时辰的鸡汤盛了起来,闻着鸡汤的味道很香,但没有人敢试。

厨娘挤眉弄眼,不敢过去。

半道而来的周钰吓得缩回了脚步,慌忙将慢了半步的凌王推了过去,“这就是您说的厨艺很好?”

凌王风尘仆仆,眉眼带着些疲惫,见到秦绾宁后复又精神起来,踱步过去,瞧了一眼面条,“绾绾厨艺进步了,这次竟然不是面糊。”

上次送给萧宴的可是一团面糊呢。

不说二话,他夹起一根试了试,众人屏息凝神,周钰瞪大了眼睛,“能、能吃吗?”

“面条有劲道,汤味都进入到面条里面了,不错不错。”凌王蒙眼一顿乱夸,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,吩咐道:“给太妃送去。”

说完拉着秦绾宁出厨房,“我有大事同你说。”

周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好吃?

“陛下身子骨愈发不济了,只怕命不久矣了。”

秦绾宁脚步略停下来,“太子会顺利登位?”

“楚王无望,汉王无心,我不在金陵,他自然会顺利登位。”凌王神色懒散,萧宴威望太大,显得其他几位皇子就很无能。

当然,不包括他。

“还有,陛下若驾崩,你我肯定会被召回金陵。”

“这是自然的。”秦绾宁露出轻松的笑意,“这天我等了很久了。”

凌王眼中盛满秦绾宁的笑意,绚丽如花,对方弯起眼睛,冲他笑。

这一刻,凌王后悔了,他没有开口,只说了一句:“我十八岁了。”

“嗯,不小了,都有人喊你爹了。”秦绾宁装作糊涂,转身看向扬州上空的浮云,“阿遇,我喜欢扬州。”

凌王眼中的光陡然亮了起来,“扬州是个不错的地方。”

“那是自然,扬州风景很美,花船美如画,还有我那几位红颜知己,她们都等我去娶呢。”秦绾宁恣意笑了。

凌王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,这才抬抬眼,“你打着我的旗号去沾花惹草,我一身清名都被你糟蹋了,你不该负责吗?”

秦绾宁每回去花船上游玩都自称自己是凌王,一来二去,凌王就多了几位红颜知己。

秦绾宁叹了口气,声音听起来很开心:“唉,你说她们怎么那么傻,为什么会信我?”

为什么会信?有钱有权有相貌,谁不爱?

凌王咬牙切齿,“因为你长得好看。”

秦绾宁没忍住笑了,“那我是不是应该仗着脸蛋好看来搞些事情?比如去抢萧宴的女人?”

“萧宴除你之外,目前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人,你确定吗?”凌王调侃。

两人适可而止地止住话题,对视一笑,那厢的厨娘换走了秦绾宁做好的面条,将一份热腾腾精致的长寿面给贤妃送去。

贤妃吃着面条,将儿子找了过来,“你与绾绾如何了?”

凌王懒散地靠在椅子里,唉声叹气,“有句话说得很好,七窍通了六窍了。”

贤妃露出喜色:“快了?”

凌王没有办法:“一窍不通。”

贤妃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,“呸,笨死了。”

“陛下快死了,母亲可要去看看?”凌王转了话题,相比较而言,陛下的事情才是最大的。

贤妃优雅地擦了擦唇角上的汤渍,平静地说道:“回去,死了再回去。”

凌王叹气:“听母亲的,到时您带绾绾回去,我还有事,就不去了。”

“你老子死了你都不回去?”贤妃不高兴了,她不回去可以,儿子不能不去披麻戴孝。

“我去了,太子会弄死我。”

“你舍得让绾绾回去?”

“无妨,有我在,太子不敢乱来。”

贤妃沉默下来了,有这么一个幌子在,秦绾宁就做实了凌王妃的身份,就算回去,萧宴也该死心了。

生辰过后,凌王再度离开,没有说去了哪里,王府里的事情交给秦绾宁。

走后没多久,金陵来人了。

“可说了什么?”周钰忧心忡忡,看向屋檐下的秦绾宁。

秦绾宁穿了澜袍,长身玉立,颇有几分俊美,“陛下召贤妃娘娘回朝。”

贤妃这副样貌,人不人鬼不鬼,回去后肯定会被六宫笑话,这也是贤妃不肯回金陵的原因。

皇帝心中对她尚且有些愧疚,见不到贤妃,愧疚就会日益加深,一旦见到人,愧疚就会慢慢消散。

周钰不满,“现在回去想让贤妃难堪。”

“陛下身子快不行,若是走慢些,指不定就见不到陛下了。”秦绾宁大胆猜测,“来宣旨的内侍语气都不大好。”

“凌王不在扬州,你与贤妃一道去吗?那、那我也去。”周钰毛遂自荐。

“你留下帮我照顾玉章,我带郡主一块去。”秦绾宁转身看她,容色带笑,与往日神色无异。但心中多少有些忐忑,她慢慢弯起唇,“金陵是个危险的地方。”

也是一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。

周钰不明白她的话,眼前浮现初次见到秦绾宁的模样,纯良干净,带着笑,明明是过得很苦,却感受不到她的悲凉。

秦绾宁像极了莲,出淤泥而不染。

两人在廊下站立着,不久后,乳娘将孩子抱来,放在台阶上,让她慢慢地往上爬。

小孩子不会说话,口中咿呀作语,昨日秦玉章费惊教她喊娘,教了大半日,还是咿咿呀呀。

今日过来格外高兴,小手老神在在地负在后面,爬一阶喊一声哒,上了台阶后就‘哒哒哒’地喊个不停。

秦绾宁没有让她久等,在她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就抱起她,蹭蹭她的小脑袋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哒哒哒,爹……”两只小手绞在了一起。

“会喊爹了。”周钰惊讶,“昨日玉章教她喊娘,嘴里就哒哒地喊,今日怎么突然开窍了。”

“小孩子鹦鹉学舌罢了。”秦绾宁摸摸她的小脸,心中有了试探的意思,屏退乳娘,悄悄问周钰:“她的父母是什么人?”

祸乱皇室血脉,到底不是什么好罪名。

周钰露出一筹莫展的神色,“不知,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将人抱了回来,小郡主罢了,又不是小郎君,不会有什么事情。”

长大了给些银子出嫁,不会妨碍皇室血脉的延续。

秦绾宁不好再问,贤妃娘娘或许心地善良想留下孩子。

这是她往好处想的,若是坏处,她就不敢想象了。

“郡主可爱,阿姐何必想那么多呢,再者有了这么一个孩子,太子或许不会再纠缠你。”周钰的视线落在郡主粉嫩的脸蛋上,伸手掐了掐,“会喊爹了,什么时候喊娘呢,你这说话可比其他孩子慢多了。”

“我问过大夫,大夫说她在娘胎里可能受了惊吓,身子不如常人好,好好养着就成。”秦绾宁露出温柔的笑容,蹭蹭小郡主的额头,“我们要成为扬州的掌上明珠,成为凌王府的掌心宠。”

听了秦绾宁的话,周钰恍惚觉得贤妃娘娘的决定是对的,秦绾宁温柔不失聪慧,善良又懂分寸,这样的通透的女子最适合凌王。

定下行程后,传旨的内侍先行回宫复命。

周卫匆匆将消息禀给太子殿下,“贤妃娘娘要入京了。”

“凌王呢?”萧宴凝望一副画像,是个稚子站在屏风前,张牙舞爪。

周卫禀道:“前头的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,凌王应该也会回来的。”按理来说,父亲病危,儿子理当应该回来的。

萧宴将画像收了,整理好,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书柜的暗格里,“你去码头盯着,若见凌王妃,就将人请来。”

“请……”周卫舌尖打结,“请是请不了,您忘了姻缘结、还有那尊送子观音呢。”

哎呦,太子记吃不记礼,病了一回还巴巴地惦记着秦姑娘。

“请不来,你就别回来。”萧宴横眉,板着脸。

周卫闭上嘴巴,转身去安排绑人的事情,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,“殿下、那、那小郡主呢?”

萧宴的脸色沉得更加厉害,“留着。”

周卫快速地滚了,抽调东宫侍卫去码头候着,千叮咛万嘱咐,千万不能伤人。

侍卫们守了半月,精疲力尽,都没有见到凌王的船只。

消息禀报给周卫。周卫纳闷了,难不成贤妃娘娘不回来?

侍卫刚禀报结束,紫宸殿的内侍匆匆跑来,“贤妃娘娘入宫了。”

周卫登时站了起来,“还有谁?”

“还有、还有小郡主,凌王也来了,不过水土不服,人倒下了,在王府休息呢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 扬州特产:送子观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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